深潜者：烛龙

济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那份人员调配请示被市**文书科接收，连同其他几十份文件一起被按照类别归入人事一档。，准备下午统一分发。。，格式正确、章齐、签字清楚。，合上，放在了一旁。。。，无色无形。，那份文件被送到市**内部某科室的桌上。，他也是一个交通员，但林墨不知道他是谁，也不应该知道。，上游不知道下游、下游不知道上游，这是规矩。，就归顾**的渠道管了。，看到了页边那道指甲痕。，锁好。，他在自家厨房的煤油灯下，用一把小刷子蘸了稀释过的碘酒，轻轻刷过页边的空白处。
碘酒的棕色漫过纸面的瞬间，一行蓝色的字迹显影出来，像蛰伏的鱼群从水底浮了上来。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，用火柴把那页纸连同那份文件一起烧了。
灰烬倒进煤炉里搅了搅，碎成粉末。
两天之后，这份情报经过三道接力，出现在了江北解放区某间指挥部的桌上。
阅后，一位参谋在一张作战地图上标了三处记号。
而此时在淮京，林墨正坐在办公室里批阅一份关于冬季取暖用煤分配方案的公文。
阳光从北窗照进来，落在他的后背和肩膀上。
他擤了一下鼻子，像是吸了风凉有些不舒服，然后继续写字。
济城的消息传来那天，淮京下了一场小雨。
雨不大，丝丝缕缕的，落在窗户上汇成一道道弯弯曲曲的水痕，顺着玻璃往下淌。
整栋二厅的楼里气压低得让人胸闷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地响。
走廊里始终有人快步走过，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林墨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抄件。
上面的字他看得很慢，逐行逐句地读，读到某些数字时会在心里停下来默算一下，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济城的守军没能撑到援军抵达。
**突破外城之后只用了不到两天就拿下了内城，整个济城落入了对方手中。
更关键的是战报上虽然没有明说，但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意思很明显。
***原计划通过增援形成合围、把山东战场稳住，但**对增援路线的判断准得令人吃惊，仿佛提前拿到了**的部署方案一样。
换句话说，他送出去的那份情报起了作用。
林墨把战报抄件叠好放在桌面一角，拿起钢笔继续写那份冬季取暖用煤的分配方案。
钢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走，不紧不慢地写完了最后几行字，签上自己的名字。
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凉了，但他没有去续热水，只是把杯子放回原处，手搁在桌面上停了片刻。
十分钟后，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有人敲了他的门，不等他应声就把门推开了，是赵副官，满脸通红，眼睛瞪着像铜铃。
“林参谋！开会！紧急会议！江副部长发火了！”
林墨站起来，拿起笔记本跟在赵副官身后往会议室走。
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朝同一个方向汇集，人人脸色都不好看。
有人在低声交换着什么消息，更多的人闷着头走路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绷紧了的味道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。
江副部长站在长条桌的首端，面前摊着好几份文件，他的手用力压在其中一份上。
等人来齐了以后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全场，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，但那一眼的分量却沉甸甸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。
“济城没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但屋子里顿时安静得连窗外的雨声都变得清晰起来。
“三兵团在肥城集结的时候，**已经调整了部署。我们前脚调动，他们后脚就把防线改了，几乎同步。”
江副部长的手指在那份文件上敲了两下，笃笃两声，像叩在每个人心口上。
“这说明什么？说明我们的作战计划在出作战处之前就已经泄露出去了。”
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每一张脸。
有人低下头去，有人把视线移向窗外，有人挺直了后背努力保持镇定。
林墨坐在后排靠墙的位置，手里的笔平放在笔记本上，腰背挺直，目光平视前方。
江副部长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的话：
“总部已经知道了。委座办公厅已经派人下来了，需要尽快给一个说法。”
散会之后的人群散去得比任何时候都快。
没有人想在走廊里多逗留、多说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