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世纷争,人祸最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夏末时节,暑气已渐渐收敛,只余下几分温煦的燥热。,江水浑黄奔腾,滚滚东流不息,浪涛拍打着堤岸,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。,吹得岸边芦苇起伏如浪,白絮纷飞,夹杂着水草与湿泥的气息。,野草深可没膝,间杂着星星点点的野菊、蓼花,在风里轻轻摇曳。,枝叶浓绿,偶有几片早黄的叶子随风飘落,添了几分将秋未至的萧瑟。,云淡风轻,夕阳斜照江面,金波粼粼,水天一色。,长鸣几声,旋即消失在苍茫水雾之中。,也不再急着赶路,慢慢悠悠的向北行去,沿途静下心来浏览一番汉末长江之景色。,此地当为广陵地界。,然兴平元年,曹操举大军为报父仇兵伐徐州,袁术趁徐州大乱,遣吴景率军侵占广陵。,陶谦苦于抵抗曹军,安有余力再去救广陵。,刘备入主徐州,然其本部仅数千人,徐州军政皆为曹、陈、糜等大族把持,亦不敢轻动。,凌轩心中已有打算。,稍作休整,最好能寻得一马匹,至广陵入九江,渡淮河入豫州,再至许昌。,凌轩也不再耽搁了,于江边渔夫口中问得海陵方向,便快步行去。
行路难,用脚走就更难了,纵是凌轩身强体壮,体力充沛,再赶路近两个时辰后,也是精疲力尽。
天色渐暗,急需寻一落脚之处。
数里行来,了无人烟,荒草没径,野风萧瑟。
凌轩双腿早已酸胀发麻,腹中更是空空如也,连吞几口唾沫也压不下那股饥火,心中渐渐生出几分绝望。
正踉跄间,小路陡然一转,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息随风飘来。
他抬眼望去,只见前方天际之下,几缕炊烟袅袅升起,在渐暗的天色里格外显眼。
定睛再看,一片茅舍村屋隐在林木之后,顺着地势错落排布,一个村落终于在远处缓缓浮现出来。
凌轩精神一振,疲惫顿时散去大半,咬了咬牙,加快脚步朝着那炊烟升起之处行去。
待至村落,村民对这突如其来的雄壮带枪青年充满警惕,毕竟乱世之中,各种强人穷凶极恶,又有几人能做到不恃强凌弱?
“老丈,切勿紧张!小子乃江南人士,欲北上寻亲,不巧错过了宿头,想向贵村借宿一晚,寻些吃食,绝无恶意!小子可支付费用。”凌轩见此,急忙控制情绪,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,拱手向人群中间的白发老者拜道。
见此,一众村民对视了一眼后。
白发老者与其他人点头后,走出拱手道:“小郎君,不必多礼!若小郎君不嫌弃寒舍破败,吃食粗鄙,可到老朽家中暂住,切不可再言什么钱财!些许乡间粗食而已!”
村民质朴,言语真切。
细聊得知老者乃本村村长,名唤张清。
在其家中,稍做安顿,吃用了些野菜就着粗粮糊后,腹中的满足感顿时升起。
凌轩与老者闲谈,问及心中疑惑:“老丈,小子进得村来,村内为何只剩老弱,却不曾青壮?”
老者听闻,先是一愣,后盯着凌轩半天也不曾开口。
凌轩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这话估计有些唐突了,急忙道:“老丈勿怪,小子只是好奇而已,绝无恶意!“
张清见其眼神清澈,态度诚恳,不似别有用心之人,犹豫片刻后便说道:“哎!无碍,小郎君可知去岁淮南兵侵占广陵一事?”
见后者点头,便接着道:“老夫膝下本有三子,陶使君在时,虽不富裕,日子倒也安稳;自从前年逆贼笮融残害赵太守南逃后,广陵之地无人治理,祸乱方起,直至去岁曹贼进犯徐州,淮南袁术趁机遣兵攻至,老朽大儿便是战死广陵城下。”
一旁的老妇人,此时闻言已经是泣不成声!
“小老儿等人原居海陵城外十里,今岁始,州府屡加赋税,小老儿家中几口薄田倒也还可支撑,然后面州府不断强征民夫,四处强抓壮丁,村中青壮恐被其强征,早已向北逃去,听闻今徐州牧乃刘皇叔,仁德宽厚,或可求得一线生机。只留下我等老弱病残,逃至此地苟延残喘!”张清在叹息中讲述出其中缘由。
凌轩闻言,心中悲切不已。
战乱起,苦的终是平头老百姓啊!
翌日,一早凌轩便辞别张清等人,还特意在其床铺之上留下二十枚五铢钱,以作感谢。
沿着张清等人所指的方向往海陵城而去。
在海陵城内稍作休整,向广陵而去,海陵小城可买不到马匹。
夜间只得露宿荒村,村落寥无人烟。
一早吃了点张清等人赠送的干粮,便继续赶路。
距离广陵城还有十余里,凌轩正穿过一山林,正在消化一路上见到的荒芜。
“哎!兴百姓苦,亡百姓苦啊!”
话音未落,十数名衣衫褴褛、面带凶相的汉子已手持刀棍,从林间树后齐齐窜出,瞬间将凌轩围在当中。
为首一人满脸横肉,额带刀疤,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环首刀,横刀向前厉声喝道:
“此山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!小子,看你孤身赶路,必是有些盘缠,识相的便把身上钱财和行囊尽数留下,饶你一条性命!若敢半个不字,今日便叫你埋骨这荒林之中,喂了豺狼!”
余山贼也纷纷鼓噪呼应,棍棒兵刃晃动,在昏暗中泛着冷光,一副凶神恶煞之态。
这汉末乱世,城池荒芜,流民四起,不少走投无路之辈便落草为寇,在这荒村野林间劫掠路人。
凌轩孤身一人背上包裹鼓鼓,又无马匹,在他们眼中便是块送上门的肥肉。
凌轩站在包围圈中,神色却不见半分慌乱,反倒微微勾起唇角,露出一丝冷峭笑意。
神亭岭独斗江东十二将他都未曾皱一下眉头,眼下这十几个乌合之众的山贼,又怎能放在他眼里。
他缓缓握紧了腰间那杆长枪,眼神一冷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悍勇:“想要钱财,便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来拿。”
“狂妄!”刀疤脸山贼怒喝一声,率先挥刀扑上,锈迹斑斑的环首刀带着呼啸的劲风,直劈凌轩面门,招式粗野却也带着几分搏命的狠劲。
凌轩不闪不避,脚下步伐轻移,身形如灵猿般侧身躲开,同时腰间铁枪顺势出鞘,枪尖斜挑,快如闪电,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精准磕在刀疤脸的刀背上。
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,刀疤脸只觉手臂发麻,环首刀险些脱手,踉跄着后退两步满脸惊愕。
其余山贼见状,也纷纷嘶吼着蜂拥而上,刀棍齐挥,或劈或砸,或戳或扫,密密麻麻的招式朝着凌轩周身袭来,将他的退路死死堵住。
这些山贼虽都是乌合之众,未曾受过正规操练,但胜在人多势众,且个个都是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,出手毫无章法,却招招狠辣,只求同归于尽。
凌轩神色沉稳,手中铁枪舞得密不透风,枪尖寒光闪烁,如银蛇吐信,格挡间带着千钧之力。
一名山贼手持木棍,从侧后方偷偷袭来,凌轩听得身后风声,也不回头,反手一枪杆横扫,“嘭”的一声,正中山贼小腹,那山贼惨叫一声,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,重重撞在树干上,昏死过去。
又一名山贼挥刀砍向凌轩肩头,凌轩脚尖点地,身形陡然跃起,避开刀锋的同时,铁枪自上而下刺出,精准刺穿那山贼的肩头,山贼痛得嗷嗷直叫,手中钢刀“哐当”落地,捂着伤口滚在地上哀嚎。
刀疤脸见手下接连倒地,又惊又怒,咬牙再次挥刀冲来,刀势比先前更猛,却也愈发急躁。
凌轩见状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故意卖了个破绽,待刀疤脸的刀劈至近前,猛然侧身,铁枪顺势缠上刀身,手腕一转,借力一夺,环首刀瞬间脱手,飞向一旁的草丛。
不等刀疤脸反应,凌轩铁枪一挺,枪尖抵住他的咽喉,力道收得极有分寸,既让刀疤脸无法动弹,又未伤及性命。
“还敢放肆吗?”凌轩声音冷冽眼神如寒刃,看得刀疤脸浑身发颤,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凶横。
剩余山贼见首领被制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手中的刀棍纷纷落地,有人想要转身逃窜。
却被凌轩眼神一扫,吓得双腿发软,瘫倒在地,连连磕头求饶:“好汉饶命!好汉饶命!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,再也不敢劫掠路人了!”
凌轩缓缓收回铁枪,一脚将刀疤脸踹倒在地沉声道:“乱世之中,谋生不易,却也不该劫掠路人伤人性命。今日我饶你们一命,若再让我撞见你们为非作歹,定不饶你们!”
众山贼连连应声,连滚带爬地扶起刀疤脸,捡起草丛中的兵刃,狼狈不堪地窜入林间深处,转瞬便没了踪影。
凌轩站在原地,抖了抖枪身上的尘土,方才一番打斗,不过是举手之劳,并未耗费多少气力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铁枪,枪尖依旧锋利,眼底闪过一丝坚定,随即收枪入鞘,继续朝着广陵城的方向走去。
广陵府城,气派非凡,与一路行来的荒芜形成鲜明对比。
凌轩入得城中,也只是匆匆寻得吃食,补充干粮,本欲询问那里有马匹贩卖,得到却是一众警惕疏远的目光。
好不容易才探得,近期袁术遣**肆搜刮各地马匹,若有知情不报,故意私藏者皆斩!
“看来,袁公路这是要沉不住气了啊!”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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