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机辨鬼神

天机辨鬼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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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长篇玄幻奇幻《天机辨鬼神》,男女主角沈砚赵渊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,非常值得一读,作者“王象棋”所著,主要讲述的是::夜宿荒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雨正下到最凶的时候。,灌进去一兜风,吹得柜台上那盏油灯差点灭了。老板娘抬手挡了一下火苗,灯芯跳了跳,又重新稳住。。,快得像刮鱼鳞的刀。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上那卷黑布裹的长物上,又滑回来,嘴角已经堆上了笑。"客官来得可真晚。""赶路。"沈砚把刀从肩上放下来,没往桌上靠,就那么拄在脚边。雨水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淌...

:葬煞出鞘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雨停了。,没睡。刀横在膝上,刀身上的震动已经歇了,但余温还贴着他掌心,像什么活物刚刚安静下来。屋外的檐角还在滴水,一滴一滴,慢下来了,拉长了,砸在窗外的石板缝里,噗,噗,噗。。,鞋子踩在地板上的那种闷响,压着步子走的。沈砚睁开眼,手按上刀柄。。然后是有人压低嗓门说话的声音,听不清内容,但情绪里有慌。沈砚推**门,探出头看了一眼。。她扶着栏杆,后背的伤口已经用他给的药粉敷上了,但脸色白得吓人。她没上楼,只是站在最底下那级台阶上,仰着头,张着嘴,像要喊又不敢喊。,她看见他,嘴唇哆嗦了一下,朝身后东头那扇门的方向指了一指。。,门板内侧的抓痕在昏暗里清清楚楚。门里没人,那滩浑水已经全干了,地板上只剩一层灰白的水垢。。。很小的,赤足的,湿的,一个挨一个,从门里延伸出来,朝楼梯口的方向走。那脚印走到楼梯底下拐了个弯,又朝后门的方向去了。。,也不知道站了多久。白衣湿了大半,贴在身上,腰间佩剑的剑鞘上有泥点,袖口也沾了。她侧对着厅堂,目光落在后院方向,眉头拧得很紧。,扫了一眼她握剑的手。虎口绷着,指节发白,但她没拔剑。"你看见了?"沈砚问。
"看见了。"苏寒灯说,"她刚才从我身边过去的。"
沈砚脚步一顿:"你就让她过去了?"
"她没看我。"苏寒灯转过头来,那双淬了霜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他自己也解释不清的东西,"她拎着个包袱,趟着水,往井那边走。路过我的时候,她说了一句话。"
"什么?"
"她说,你心也干净。"
沈砚愣了一下,然后加快步子推开了后门。
后院的青石板上全是水,井口那一片湿得最重。嫁衣鬼蹲在井沿上,背对着他们,双手撑着石面,低着头往井里看。她换了一身衣裳,还是红的,但干净了,头发也拢起来了,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,露出的脖颈白得不正常,泛着水泡过的光。
她脚边放着一个青布包袱,不大,系口处打了个死结。
沈砚走到井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
"你要走?"
嫁衣鬼没回头。"走不了。"她说,"我试过。"
"那你在干什么?"
"看看。"她伸手往井里探了一下,指尖碰到水面,漾开一圈细纹,"看看底下有没有别人。"
沈砚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。破妄眼穿过了井水,穿过了淤泥,穿过了那具还沉在水底的女尸。
他看到了。
女尸身下还有一层。更深的地方,泥层底下,有东西。方方正正的轮廓,像一具棺材,但比棺材窄得多,长得多。棺材盖上有刻字,被淤泥糊住了大半,只露出半个偏旁。
破妄眼再往下探,探不动了。那口棺材周围有一层极薄的屏障,像玻璃碎了又拼起来,缝隙里渗着黑气。
"下面有东西。"沈砚说。
"嗯。"嫁衣鬼终于转过头来。天亮了一点,她的脸比之前清晰多了,除了白得不正常,五官其实很端正,年纪也不大,看着像二十出头。嘴角没有咧到耳根了,正常地抿着,唇色淡得像褪了色的旧绸子,"我掉下去的时候,碰着过。凉得很,像埋了铁的冰。"
"是什么?"
"不知道。"她把手从井里收回来,在裙摆上擦了擦,然后拎起那个青布包袱,站起来。"我要走了。"
"去哪?"
"哪都行。只要离这口井远一点。"
她说这话的时候,后门忽然被撞开了。那个瘦巴巴的男孩从屋里冲出来,跌跌撞撞跑过院子,一把抱住了嫁衣鬼的腿。
母亲在后面追出来,喊了一声,又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男孩抱着嫁衣鬼的腿不撒手,仰着脑袋看她。那孩子烧还没退透,脸颊上还挂着红,但眼睛亮得出奇。
"姐姐,"他喊她,"你别走。"
嫁衣鬼低头看着那个男孩。
她站着没动,手垂在身侧,攥着包袱系口的布条。她的脚还是悬着的,离地三寸,但男孩抱着的那个高度刚好够得着。她低头看了他很久,久到母亲跑过来想把孩子拽走。
男孩忽然又说了一句:"那天晚上我看见了。"
嫁衣鬼的身子顿了一下。
"我看见你站在井边,后面有个人推了你一把。"男孩说,"我没看清脸,但我看见他袖口上绣着一朵白的花。"
院子里安静了。
沈砚觉得破妄眼忽然又开始发烫。他看见嫁衣鬼身上原本已经散了大半的煞气,在这一瞬间重新翻涌起来——像沸水底下冒上来的气泡,从小腹往上窜,窜到胸口,窜到咽喉。
她脸上的正常肤色开始褪,褪回那种泡发的白。嘴角又开始往上扯,扯到不该到的位置。眼窝开始在陷,陷进去,黑下去。
"……白花……"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。
那双手松开了包袱,垂下去,指甲开始疯长。长出来的部分是青黑色的,尖得像钩子。
"白衣……"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苏寒灯拔剑出鞘,剑光雪亮,映着院子里所有人和一口井。她一步跨到沈砚身侧,剑尖对准了嫁衣鬼的方向。
"让开。"苏寒灯冲沈砚喊。
沈砚没让。
他看见的是另一件事。嫁衣鬼身上的煞气在暴涨,但暴涨的同时有一个极微弱的变动——她后颈的皮肤底下,有一根黑色的细线正在游走,从颈椎游到后脑,像活物在寻找出口。
那根线游到头骨顶端的时候,嫁衣鬼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然后她整个人朝那个男孩扑了过去。
男孩的母亲尖叫着扑上来,但她赶不上。嫁衣鬼的速度太快了,悬着的脚往前一送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了一把,直直地朝男孩撞过去。
沈砚拔刀。
葬煞刀出鞘没有声音。黑布裹解开的一瞬间,刀身已经横在他身前。没有刀光,没有破风声,刀划出去的时候像斩进了一团棉花里。
但刀刃切中煞气的时候,发出了声音。
那声音像烧红的铁泼进冷水里,嗤地一声,冒出一股墨绿的烟。刀身上暗红的纹路猛地亮了一瞬,然后沈砚感觉到虎口一阵剧震。
他斩中的位置是嫁衣鬼腰间那根正在暴涨的煞气主干。一刀劈下去,煞气断成两截。上半截还连着嫁衣鬼的身体,下半截已经散了,化作一蓬灰烟往上飘。
嫁衣鬼停在了男孩面前三寸的地方。
她的指甲已经伸到了男孩的额头上方,青黑色的钩尖离皮肤不到一指。但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钉住了,僵在那儿,只有嘴唇在动。
"……不是我……"她说,"我不想……"
沈砚已经收刀了。他侧步上前,左手扣住嫁衣鬼的后颈,指腹按住了她皮肤底下那根游走的黑线。
破妄眼全开,眼眶疼得像要裂开。他看见了——那根黑线是一只极细的虫子,从头皮底下钻进去的,尾部连着舌根上那枚铁钉,全身都在释放煞气。
有人在操控她。从她死的那一刻起,就在操控她。
"别动。"沈砚对嫁衣鬼说,然后拇指用力往下按。
那只虫子被压住了,挣扎了两下,不动了。嫁衣鬼身上的煞气也随着虫子的静止而停止了蔓延。
她站在那儿,还保持着扑向男孩的姿势,指甲悬在半空。但她的脸上,那抹惊恐的、无助的表情定格了一下,然后慢慢松开。
"……谢谢。"她说。
沈砚松开手。那根虫子还嵌在她皮肉底下,但已经暂时安静了。
嫁衣鬼缓缓收回了手,指甲缩回去,肤色又回到那种带着青白的正常状态。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还站在原地、没躲没跑的男孩。
"你胆子真大。"她轻声说。
男孩说:"你刚才没想杀我。"
嫁衣鬼沉默了。
她弯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青布包袱,拍了拍上面的泥,重新系好。然后她转向沈砚,看了他手里的刀一眼。
"你的刀……"她说,"不是收我的。"
"嗯。"
"是什么?"
沈砚低头看着刀身上淡去的暗红纹路。刀刃划过嫁衣鬼煞气主干的时候,他感觉到了一种异样——那不是斩断了一只怨鬼应有的触感。太脆了,太薄了,像刮掉一层漆皮,底下是光滑的、平整的、什么都没有的一层壳。
他蹲下来,捡起地上那蓬散开的灰烟里残留的一点实物。很小,指甲盖大小,硬脆,边缘规整。像烧过的陶片。
"你感觉不到?"他问嫁衣鬼。
"什么?"
"你身上的煞气。"沈砚把那片碎陶翻过来,对着天光看,"不是你的。是别人烧炼好了,灌进去的。你的魂魄是被裹在煞气里面的,像蜜饯外面那层糖壳。"
嫁衣鬼怔住了。
"你不是鬼。"沈砚把碎陶片收进怀里,站起来看着她,"你是被人做出来的东西。他们拿你的**、你的怨念、你的记忆做底子,外面裹了一层煞气壳子,让你看起来像一只**,让你以为自己是一只**。"
院子里没人说话。
苏寒灯的剑还没收回去,但她握剑的手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紧了。她的目光在沈砚和嫁衣鬼之间来回走了两遍,最后落在了沈砚手里的那片碎陶上。
"你是说,"她开口,声音有点哑,"有人造了一只鬼?"
沈砚点头。
"而且造了很多只。"他把刀扛回肩上,朝井口看了一眼,"这只烧得比较糙,壳子薄,容易碎。底下的那口棺材里,恐怕装着一只更结实的。"
嫁衣鬼站在井边,低着头,看着自己悬着的脚。
"那我……是什么?"她问。
沈砚想了想。
"你是一个人。"他说,"被人害死、被人困住、被人借壳装煞的人。等你弄明白自己到底是谁的时候,你才能真的走。"
嫁衣鬼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天已经完全亮了。晨光从东边的屋顶上照过来,照在她脸上,那张浮肿泛白的脸在日光底下显出几分跟夜里不一样的轮廓——青涩的、年轻的、还带着一点委屈的弧度。
"……我姓周。"她说,"我叫周云娘。"
沈砚点了点头。
"知道了。沈砚。"
他把刀收进黑布裹里,转身往屋里走。走了两步,回头看了一眼苏寒灯。
"你要不要进来?那碗面条凉了,但灶上还有热水。"
苏寒灯瞪着他。
沈砚没等她回答,自己先进去了。经过那对母子身边的时候,男孩仰着脸问他:"哥哥,她到底是不是鬼?"
沈砚想了想。
"她是被人绑在鬼壳子里的人。"
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扭过头去看井边的周云娘。她抱着那个青布包袱,蹲在井沿上,盯着井底的水面发呆。
晨光洒在她身上,她的影子淡淡地投在青石板上。
影子有脚。
一双赤足的、沾着泥的、踏实踩在石板上的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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