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香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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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玄幻奇幻《无香寺》是大神“七色雨天”的代表作,苏晚七陆长歌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破庙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赤脚踩上冰凉刺骨的青砖,打了个绵长的哈欠,抬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、摇摇欲坠的木门。,野草疯长,高得快没人顶。几株老槐树歪歪斜斜挤在墙角,繁密枝桠遮天蔽日,压得整片后院都透着阴郁。,眼皮半耷,还带着浓重的睡意。,顺着领口钻进他那件破了三个洞的单衣,彻骨凉意瞬间席卷全身。陆长歌猛地打了个激灵,一身困意彻底被冻散,...

白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天色已然沉下大半。,归巢乌鸦掠过高空,丢下一声粗哑短促的啼鸣,消散在暮色里。他赶了大半个时辰山路,额角沁出细密汗珠,单衣后背早已被汗水洇透,黏在脊背之上。崭新的铁锅倒扣肩头,沉甸甸的铁身压着肩头,远远望去,像一只笨重的铁壳老龟,静静伏在他的脊背。,缝隙间漏出一线暖黄火光,刺破沉沉暮色。陆长歌抬脚一脚踹开木门,将铁锅从肩头卸下,重重搁在灶台上,沉闷的钝响在寂静院落中骤然传开。“锅回来了。”,指尖依旧绕着那根贴身红绳。她目光一扫灶台的新锅,眉眼微弯,带着几分戏谑:“底够不够厚?放心,够厚。”陆长歌抬手翻过锅底,露出扎实厚重的铁壁,“铁匠亲口说,这锅用的是黑风山精铁,锅底足足三分厚,耐烧耐煮,三年都烧不漏。我磨了他许久,用你给的碎银刚好拿下,还余了七枚铜板。”,旧铜钱在灶火映照下,泛着温润暗沉的黄光。,拾起一枚铜钱翻面细看,指尖摩挲片刻,轻轻放下。随即从怀中掏出那本随身携带的小册子,抬手执起一根削尖的炭条,俯身落笔。炭色字迹灰黑工整,横竖长短皆匀称规整,仿佛用尺细细量过一般,无半分潦草。“铁锅一口,价二钱三分银。剩余铜钱七枚。”。册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规整账目,一笔一划,清晰分明。前一页记着“米四两,野菜三样,井水一瓢”,再往前是“碎瓦一片,弃置”,甚至就连三天前他赊欠山下老农的三钱碎银,都赫然在册,分毫未漏。“你连赊欠的旧账都记?欠账更要记清。”萧惊澜头也不抬,落笔未停,“记账方能自省,不记便会淡忘,淡忘便会日积月累,债台高筑。”,竟寻不出半分反驳的理由。他转头看向苏晚七,想找个同盟吐槽这份较真,却见她端坐**之上,指尖慢悠悠绕着红绳,三枚铜钱在指间翻飞流转,折射出细碎流光。她眸光落在跳动的灶火上,似听非听,唇角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淡笑。“想什么呢?”陆长歌出声问道。“想粥。”苏晚七抬眸看来,眼底带着几分期待,“新锅有了,缸中余米半存,篮中野菜尚足。今晚,总能喝上一碗不苦的粥了吧。”
陆长歌扫过崭新铁锅与侧边野菜,当即捋起袖口,蹲身灶台前:“简单,今晚我来煮。”
苏晚七微微眨眼,满脸狐疑:“你还会煮粥?”
“我出身陆家,正道九宗之一的陆家。”陆长歌熟练往灶膛添入干草,语气带着几分底气,“族中厨子专烹灵谷灵米,一锅好粥能香透半座宗门。我从小看了十几年,耳濡目染,岂能不会?”
苏晚七转头与萧惊澜对视一眼,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。
萧惊澜默然收好书册,转身走到水缸边,安静淘洗剩余野菜。苏晚七将**挪至灶台旁,托着腮,静静坐等,一副拭目以待的模样。
陆长歌所言非虚,煮粥的手法确实娴熟老练。
他将灵米反复淘洗三遍,澄澈的淘米水尽数泼在井沿,说是滋养井边水灵芝,不浪费半分灵气。处理野菜时,他落刀利落,切得比萧惊澜往日切的还要细碎均匀,凝气三重的微薄修为附于刃间,落菜时只闻极轻的“嗤”声,如风拂青竹,清浅无声。
架锅、添水、下米、盖盖,整**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随后他蹲在灶前,俯身轻扇灶火。火苗稳稳窜起,温顺**着崭新的锅底,新铁特有的淡淡腥气被热气蒸腾散去,混着干草燃烧的草木清香,袅袅漫遍整座院落。片刻后,锅盖缝隙中溢出细碎的咕嘟声,温润的米香缓缓飘散,清甜醇厚。
苏晚七轻吸一口气,眼底笑意渐浓:“闻着确实不错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陆长歌心头得意,又往灶膛添了一把细柴,“等着,味道绝对比萧惊澜煮的好。”
端坐门槛、借火光记账的萧惊澜闻言,笔尖微顿,随即照旧落笔,神色平淡,未发一言。
月轮爬上山脊,清辉洒满荒寺时,粥恰好熬好。
陆长歌掀开锅盖,一团滚烫白气轰然腾起,浓郁米香瞬间席卷全院。锅内米粒彻底煮至开花,软烂绵密,细碎野菜浮沉其间,将乳白粥汤染成温润的浅绿。他持勺轻轻搅动,看着一锅品相绝佳的野菜粥,正欲招呼二人盛粥,庙门口骤然传来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。
“好香。”
院内三人同时转头望去。
山门处悄无声息立着一道人影,来路寂静,连心思缜密、感官敏锐的萧惊澜,都未曾察觉此人何时靠近。
来人立在门槛之外,皎洁月色自他身后倾泻而下,将周身笼上一层朦胧银辉。一身灰袍沾满风尘,袖口、衣摆皆有磨损,虽沾染跋涉疲惫,却难掩衣料原本的上乘质地。他后背负剑,剑鞘、剑柄乃至缠布皆是漆黑如墨,整柄剑似从浓墨中浸炼而出,静静负于身后,隐隐透着刺骨阴冷。
他看着不过二十出头,面庞清俊,眼底却沉淀着远超年龄的沧桑与沉寂,似阅尽世间百态。眼皮微垂,唇角轻落,周身萦绕着一股倦怠疏离的清冷气质。
陆长歌手中汤勺悬在半空,神色瞬间收敛,沉声发问:“你是谁?”
来人未曾应答。他抬步跨过门槛,步履缓慢沉稳,每一步分寸恰好,不耗半分多余力气,径直走到灶台前,垂眸凝视锅内的野菜粥。
良久,他抬眼望向陆长歌,嗓音轻淡悠远,似从千山之外随风飘来:“这粥,能喝吗?”
陆长歌微微一怔:“你说什么?”
“粥。”那人重复一字,目光落回锅内,“荠菜、马齿苋居多,蒲公英放得太少,压不住清甜,苦味不足,整体味道偏淡。”
陆长歌盯着他打量半晌,转头看向苏晚七
此刻的苏晚七早已敛去所有嬉闹,指尖红绳飞速轮转三圈,骤然停驻。她微微眯起眼眸,鼻尖轻嗅,似在辨识对方身上隐匿的气息,脸色微凝,低声道:“你是玄天剑宗的人。”
来人抬眸,淡淡扫了她一眼。目光散漫随意,却似一柄无形长剑擦过身侧,寒意彻骨,逼人至极。
“曾经是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不是了。”
苏晚七闻言,不再追问。她收了指间红绳,敛气后退半步,默默让出灶台前的位置,眼底探究愈发浓重。
陆长歌看着这位神秘的不速之客,又低头望着冒着热气的粥锅,犹豫片刻,终究无奈叹气:“罢了,来者是客,喝一碗无妨。先报上名号。”
来人静默一息,轻声吐字:“谢卧尘。”
“谢?”陆长歌眉头骤紧。玄天剑宗谢氏,唯有宗主谢平一脉。谢平乃是化神境大能,位列正道九宗顶尖人物,权柄极重。眼前青年姓谢,出身玄天剑宗,身份定然非同凡响。
诸多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被他尽数压下。他舀起满满一碗热粥,递了过去:“谢卧尘,喝粥吧。”
谢卧尘抬手接过粗陶碗,垂眸凝视碗中热粥。粥汤清润,米粒软烂,细碎野菜浮沉,热气氤氲,暖意融融。他静静看了两息,低头抿了一口。
院内瞬间落针可闻。
下一瞬,谢卧尘淡淡开口,语出惊人:“还行。”
陆长歌紧绷的神色瞬间舒展,立马不服气道:“什么叫还行?这明明是绝佳美味!”
“只是还行。”谢卧尘重复一句,端着粥碗走到门槛边,不拘泥尘土,径直落座,背靠门框,慢悠悠细品慢咽。他吃得极缓,每一口都在口中细细回味,仿佛品尝的是世间珍稀珍馐。
苏晚七望着他孤寂清瘦的背影,压低声音对陆长歌低语:“你看他这身灰袍,是玄天剑宗内门制式。袖口暗藏剑纹暗绣,唯有宗主亲传弟子方能佩戴。还有他背上的剑,剑气极致内敛,藏锋于鞘,寒意难掩,绝非凡兵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此人昔日在玄天剑宗,地位极高。可他偏偏说,曾经是。”苏晚七眸光亮起,满是玩味,“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不知何时,萧惊澜已然合上册子。他起身走到灶台前,默默盛了一碗粥,移步落在谢卧尘对面的门槛上,静坐喝粥,不言语,不窥探,周身一派淡然平静。
谢卧尘抬眸,看向他:“你叫什么?”
“萧惊澜。”
谢卧尘眼底微凝:“青莲圣门的人?”
萧惊澜喝粥的动作未停,语气平淡无波:“曾经是。”
两声一模一样的“曾经是”,暗藏无尽过往与浮沉。
谢卧尘默然片刻,喝完最后一口粥,放下空碗,缓缓起身。他走到院落正中,抬手解下后背漆黑长剑,松手一送。长剑带着沉凝力道,入土三分,稳稳竖立院中,如一截静默矗立的墨色石碑,冷寂肃穆。
“我来住。”
陆长歌彻底愣住,下意识拔高声调:“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?破庙漏风漏雨,墙朽屋旧,灶台铁锅今日才换新,米缸只剩半缸粮,连殿中菩萨都不知所踪!你堂堂大宗亲传弟子,何苦来此荒山野庙落脚?”
谢卧尘转头看他,眼神平静无波,无半分诧异、不屑与动摇。
“我来住。”
他重复第二遍,字句轻浅,却带着千钧笃定,落地有声。
陆长歌喉间一堵,再无半分说辞。他转头看向苏晚七,对方轻轻摇头,亦是无言;再看萧惊澜,那人正低头执炭条落笔记账,字迹依旧工整。
“又多一人。”萧惊澜清淡嗓音漫开,“锅里的粥,不够分了。”
陆长歌无奈落座灶台石墩,默默给自己舀了半碗微凉的粥。野菜沉落碗底,米粒发胀软烂,口感软糯,却没了方才的热气鲜香。他闷然喝粥,抬眼望向院中三人。
一个事事算计、分毫必究的算账人,一个机灵狡黠、擅长变通的骗人者,一个身世显赫、褪去荣光的暂住客。
再加他这个亡命避祸的落魄人。
恰好四人。
昨夜屋顶上,萧惊澜那句平淡的自语,骤然在脑海中回响——四个人,马上就到齐了。
彼时只觉荒诞莫名,此刻望着院中那柄肃立的黑剑,陆长歌后背莫名泛起一丝凉意。
夜色渐深,灶膛明火缓缓黯淡,余烬点点猩红,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苏晚七率先回了西厢,萧惊澜收好册子,也归了居所。陆长歌起身舒展僵硬的肩骨,正准备返回东厢,却见谢卧尘依旧立在院中,静立于黑剑之旁,仰头凝望屋顶。
月色铺洒在他清俊的面庞上,衬得肤色愈发苍白,眉眼孤寂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陆长歌开口问道。
“找瓦。”
“找瓦?”陆长歌满心疑惑。
“东数第二根椽子上方,屋脊缺了半片瓦。”谢卧尘抬手指向屋顶暗处,“瓦片开裂过半,根基松动,夜风一吹便会晃动。今夜若不修补,必会漏雨。”
陆长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暮色沉沉中,果然能见一片瓦片歪斜松动,裂痕清晰可见。他再看向谢卧尘,眼底诧异更甚,多了几分看不懂的复杂。
“你怎么看得这么清楚?”
“我看得见。”
谢卧尘收回目光,抬手拔出立在院中的长剑,墨色剑身在暗夜里闪过一抹极淡的寒芒。他途经陆长歌身侧时,脚步微顿。
“粥尚可。”他淡淡叮嘱,“明日多放些蒲公英。”
话音落,他转身走入东厢最内侧的空屋,木门轻合,隔绝了内外光影。
陆长歌立在空寂院落,望着紧闭的房门,良久才轻吐一口气,低声自语:“真是一个比一个古怪。”
夜风穿檐而过,那片开裂的残瓦轻轻晃动,发出一丝极细微的摩擦轻响。
荒庙四间居室,东厢三间、西厢一间,今夜尽数有人栖身。
无香寺的**位住客,如期而至。
遥远的山脚下,沉沉雷云悄然汇聚,层层叠叠压覆山峦。一道惨白闪电无声撕裂夜幕,瞬间照亮连绵起伏的墨色群山。
惊雷未至,已然将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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